红色短发,鼻梁上架着从没见过的奇怪装饰,穿白色过膝长裙
一听乌普的描述,我即刻知道他看到的是谁
无论在什么时间和空间,都不会有人比我更了解她
说来惭愧,这正是我居家时的打扮,穿着睡衣到处晃,不修边幅
我微笑,看着乌普手忙脚乱的打扫盘碗‘残骸’
娜娜跑进来,没注意到蹲在地上的乌普,脚下一绊
还好乌普眼明手快,在娜娜腰上一带,将她接个正着
大概是掌心传来的温暖和柔软触感提醒了乌普怀中是个妙龄少女
他脸一红,赶忙把手放开,娜娜一时没反应过来,结果还是重重摔在了地上
娜娜一边爬起来,一边骂
乌普手足无措,只得站在那,点头如捣蒜
“娜娜,如何?!”我问
“啊,大人,不出您所料,”她丢开乌普,奔过来,“是株薄荷!”
我略有失望,原本以为会是迷迭香或是苜蓿草
‘美德’这种事,真是和我毫不相称
乌普听的一头雾水,刚想问个究竟
娜娜瞪他一眼,“那边还没有打扫干净呢!”,乌普只得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
接着,她又继续说道,“碧绿的枝条上闪着些微银色的光,我跟在它后面追,追到殿外,在女神像脚下找到了。”
说完,她掏出单只耳环给我看。
我接过来,戴回耳朵上,正和另一只耳上的是一对。
这是我做的一个小小实验。
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如何才能‘实现他人的愿望’
方才,我将一只耳环藏在了神殿某处,命娜娜去找回来
她遍寻不获,急得鼻子上冒出汗来
于是,发生了她所描述那一幕。
乌普又凑过来敲,娜娜刚想骂他,他机灵的马上说:“那边已经打扫完了。”
这次轮到娜娜悻悻然
我忍不住笑,走过去,从净身池里把奥卡捞了起来,“来,我们去外面吃晚餐”
我所说的外面也不过是院子里而已
呵,我一直忘了说,我的寝宫离神殿并不远
路上会经过一个很大的水池,池里种满了尼罗河畔特有的蓝色莲花
我是很喜欢水的,不过还没有胆子跳到池子里去
说不定,池子里有养着鳄鱼呢?!
我倒不是怕它们,可即使是被它们撞一下,也是不好的
奥卡突然对着水池呼噜呼噜的叫唤,乌普第一次听到鳄鱼叫,顿时怔在那里
娜娜白了他一眼,小声跟我说,“池子里也有鳄鱼。”
呼,我庆幸还好没有一时冲动跳进去玩水
正想着,水面冒出几串水泡,接着是黑色的鼻头
一条巨大的成年尼罗鳄浮出水面,像是恐吓似的对着我们张大了嘴
乌普吓得半死,连话都说不出来,更被说喊人了
他今天一直被我们吓,早晚吓出病来。
娜娜俯下身去,像只小狗似的用鼻子闻了几下,说:“只条雌鳄。”
我突然想到了什么,在心里轻轻念:“你,可是要我帮什么忙?!”
没想到,雌鳄的目光竟然对上了我的
有声音在脑子里响起:“陆地……”
我和娜娜相视而立,不明所以
“我鳄鱼一族原本既是爬行动物,自从生活在这个宫殿里
长期被困在水中,实在已经身疲力竭!我渴望陆地!”
最后一句,几乎是用叫的。
我点点头表示理解,只要给予足够的水,鳄鱼可以长期生活在陆地上
可见,池里的鳄鱼是成年后再抓进宫来
长期呆在水里,等不到成年便会死亡。
“可是,这里是皇宫,如果让你上岸,会引起大家的恐慌……”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
雌鳄露出失望的表情
“你有多希望?”我问
“不能更多”
声音刚落,只见我掌心腾起一株绿色带点点小白花的植物,没等大家反应过来,它便向莲花池飘去,消失在花丛深处
突然池中巨响,震得人站不稳,顷刻之间,池里升起一株巨大的藤蔓,粗壮、相互缠绕,竟然神奇地盘成楔形,俨然是座水中小岛
吃惊之余,我仍不忘感叹,原来只要心想,竟真能成真!
这响雌鳄已经迫不及待爬上小岛享受久违的塌实感。
在侍女们的尖叫声中,佩蒂三世走了过来,他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,让我弄不明白他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
他像是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,“你是神的女儿,不管你做什么,我都不会惊讶!”
这下反倒轮到我答不上话了,这就叫‘自作自受’?!
在我的吩咐下,池上不出几日便搭起了一座连接小岛与岸边的桥
与其说是桥,不如说只是块‘石板’更为恰当
再说,除了我和娜娜,也实在是不会有人胆敢走那条路。
而令我没有想到的是,奥卡比任何人都亲近那条雌鳄
我索性随它们两去,乐得轻松,坐一边看奥卡整天跟在它身后
我为雌鳄起名‘索贝尔’,跟她商量着,请她做奥卡的妈妈。
她一口便承应下来。
天天闲着无事,吃了睡,醒了玩,玩累了再吃,一晃眼,又是几日过去
人的惰性就是这么养成的。
连娜娜都不明白我心里在打什么主意,就如我不明白佩蒂三世。
一日,娜娜再也忍不住,问我,“大人,您就准备这么过70天?”
我正斜躺在长椅上乘凉,瞟她一眼,不回答。
“您这样,还真像个养尊处优的王妃!”她讽刺我
我想了想,问她,“娜娜,你还记不记得那日在神殿,乌普说他看见一位红发少女?”
娜娜点头。
“你可知,那人正是我。”
娜娜一怔,不过随即反应过来,很多人类活到三十多、四十岁可能都不及她一般聪敏
“这些天来,我一直想不明白”我转过头看着她,“按理说,21世纪的我的肉身,早就成了一堆灰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,灵魂占据了这个身体,迫使它逐渐变成您原来的模样?!”
我摇头,“这种解释太牵强。”
娜娜笑,“这个时候,还有什么解释是牵强的?”她又想了想,接着说,“不提倒还不注意,您的发色倒的确比初来是要红了。”
我哧一声笑出来,“红色是染的,怎么说也是越来越黑才对。”
“总之,是变深了!”娜娜不依不饶
我恢复正经面孔说,“我总感觉我还回的去!”
“回哪里去?!”
除出佩蒂三世,还有谁敢私自闯进来
我撇他一眼,呵,大抵也只有我敢这么做了
娜娜识相地先退了出去。
“我听说塞和你很亲近”他似有点坐立不安,话音刚落,就听到塞银铃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
塞看到房里的人,木地站定,一时吓的说不出话来,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躲去。
我看不过去,“怕他做什么?过来!”
塞唯唯诺诺,贴着墙壁慢慢走近,然后飞也似的跑到我床背后,偷着看他父皇脸色。
“看,比起我来,他更亲近你。”佩蒂三世一脸尴尬,这倒让我吃了一惊
我忍不住笑起来,这种话,一点不像是从法老的嘴里说出来。
“你曾做了什么让他愿意亲近你的事呢?”我轻轻问。
我没等他开口,又接上去说,“你让他当皇太子,供他锦衣华服,山珍海味;为他请最好的老师,教他文学及剑术;”
堂堂一个法老,这时候竟然想不出词来反驳我。
“我累了,陛下您请回吧!”我看向外面庭院,给他台阶下。
他不响,又坐了一会,终于起身走了。
没想到,法老走后,塞仍一脸落没,“她们都说,我不是父皇的孩子。”
这事完全出我意料。
我不动声色,只得说,“塞,今天我们不玩了,乖,先回去。”
塞点点头,神情举止比同龄小孩成熟3倍不止。



